文/陳韋臻
圖片攝影、提供/張榮隆

第一次見到張榮隆是在彰化相思寮的「高科技產業受難者祈福音樂會」,他右手始終拿著相機不放,小小的個子與工作傷害受害人協會的成員一起四處跑,會露出靦腆的笑並不多言。絲毫未察覺異狀的我,聽到工傷協會的朋友說起張榮隆的職災經歷,在電線桿上因高壓電流而導致右手右腳的失喪,一方面訝異於他行動、攝影的自然無礙,另一方面則因此相對地未意識到職業災害對於受害者影響的嚴重性。往後也經常在各種抗爭場域見到他,還是持著相機不放,我也還是從未仔細觀察他身體與相機之間的連結。
這其實很怪,當你知道一個人肢體受損,但活躍在你面前的他,因著他對機械操作與行動的自然熟稔,讓你一部分不會用令人厭惡的同情去對待,卻也相對地對於他面對、學習、正視、接受以及摸索如何重新與身體共處的過往經驗少了同理心。因此我忽略了,這個現下的自然,實際上是作為一名工傷者歷經十三年的生命,所得以完成的。他會永遠記得「86年6月8日」這個日期,但身邊的人看見的,只是他自由行動、拍照、點菸、抽菸、用電腦、翻書的現況。我們的同理經常因著當下而遭到矇蔽,我們理解世界的方式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