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生院

文、圖/破報編輯部

七月鬼門開,魑魅魍魎橫行台灣,人間陰風慘惻,破報編輯部在十殿閻羅托夢開示下,靈遊十九殿,觀知陰間罪魂慘境,決議以地獄遊記警世,匡正世道,順便舉社遷居第十九層。

文、圖/劉美妤

長出裂縫的娘家

6月12日的「樂生人回娘家」活動,許多前後參與樂生保留運動的朋友都出席了,讓藍彩雲阿姨露出了笑容,直說看到大家,就像看到兒孫一樣開心。然而藍阿姨仍有許多憂愁,身體健康狀況不復從前以外,她更擔心溫馨聚會的外面,那在捷運開挖之下,開始佈滿裂縫的各處房舍及路面。

樂生院第二進的牆上開始出現裂痕,角落的地磚一塊塊塌陷;樂生博物館內的小房間牆壁對稱裂開,已經是能從裂縫看到屋外景色的程度。房舍整個往工地方向傾斜,而靠近入口的七星舍屋角也長出怵目驚心的龜裂。目前最慘烈的莫過於天主堂,裂縫從地面、牆面一路延伸到屋頂,整座天主堂已經被三條平行的裂縫切成三塊。工程師王偉民指出,天主堂的結構已經壞了,整座建築物不能再使用。

文、圖/陳韋臻

今年八月,樂生療養院大門出入口將面臨被切斷的迫切情況。但在那天到來之前,樂生院最老舊的行政辦公室早已被夷為平地,連著中山堂向後的聖德碑、院長室、平和舍、竹雅舍,以及再向山坡上的貞德舍、舊靈骨塔、喜一舍等地原址,都僅殘餘著破碎的建材和傾頹的樹枝。一大片員工眷村的舊址,從馬路旁便可看見被捷運機場所取代。剩下的樂生院是被削去外觀以及邊坡支撐的數十條生命,這會兒連大門口都即將被移除。坐著電動車的阿公阿嬤必須繞過整個山坡及捷運機場,駛過僅容一人通行的長狹馬路邊旁空隙,再到迴龍醫院看診;而道路替代方案的天橋,亦必須等門口施工完畢才得以動工。在進入樂生院大門後首先面對的是舊有建築的殘跡,再往內部尚存建築走,則可見由於捷運動工並未做好水土保持與環境評估而形成的牆面脫落和建築體裂痕,以及隨處放置鐵塊的捷運局工人。緊靠著七星舍後方的長臂鋼鐵吊車,與七星舍前生氣勃勃的蓮霧果串形成諷刺的對比。

文/陳韋綸

「還沒13歲時我就感覺自己的手有異樣……當時大家以為我被叢林的精靈詛咒。1948年到1949年間,我的父母收到一封信,上面寫著我即將被送往關島的猶瑪特克接受治療。當時我們被注射大風子油,非常的痛苦,卻沒有任何效果……」這是關島的史戴菲於週末華山漢生國際工作坊上帶來的故事。03年之前,她在關島是知名脫口秀主持人、廣告公司負責人以及專欄作家;如今,她已收集4000多則包括當地漢生病友的口述歷史。

文/陳韋綸

「希望有一個圓滿的結局!」「今天是要完成大家的承諾,給大家十分鐘把自己的東西搬走!」「你們要考慮雙贏,要考慮百萬新莊人的權利。」時間是12月3日上午7點41分,捷運工程局北區工程處長吳沛軫透過大聲公向一百五十位樂生院貞德舍外並肩而坐、胳膊搭胳膊的樂生青年喊話─或是最後通牒,在處長周圍,三百名刑警、霹靂小組、便衣刑警、派出所警員以及女警組成的層層人牆,待新莊分局副局長一聲令下便突破日本帳篷戲導演櫻井大造、中原大學建築系教授喻肇青等學者的對峙線,或拉扯、或勸導,或是抬離。

文/早洩兄

將樂生院視為北台灣捷運、文化樞紐,連結桃園與台北的聲音在一月10日的文建會「正式期末報告審查會」不只出現一次;從桃園縣文化局到城鄉所教授劉可強的提綱乃至會議中的諸多補充發言。

桃園縣文化局支持樂生保留委託中華都市設計學會的喻肇青教授提出一份「北桃捷運網銜接共榮計畫」,這份報告將捷運網絡角度延伸至中正機場、高鐵青埔站,強調新莊機廠可以從樂生院移至桃園,規劃人權古蹟公園,帶動新莊、樹林、龜山、桃園一帶之觀光與地方發展價值。劉可強教授的提綱「新莊迴龍樂生院 保存/再發展 願景與效益評估」亦將樂生院、車站、機場、新院區視為一體,發展都會型心靈養生療養會館,打造一個健康療養區域。

文/吳牧青

一個早秋的下午,空氣帶有一絲涼意又和著陽光,1988年起在北海道開始師承日本舞踏藝術工作,2001年定居台北,2005年初更是結合差事劇團女演員李薇與盲人舞者李佩綺成立黃蝶南天舞踏團的秦Kanoko,展開本周末為樂生院民而作的舞碼的《天然之美》正式彩排。尚未遭到新莊捷運機廠工程穿鑿的樂生院區,在院民三三兩兩乘著電動車,相繼進入樂生療養院的中山堂觀看。

文/早洩兄

這幾天,早洩兄持續收到爆料,周錫瑋將藉由某工程和新莊、三重的地方勢力徹底構合、分贓、綁架選票,原先以為是無稽之談,未料上週五,前往台北縣政府樂生院保存與安置會議,竟發現鼎鼎大名身兼立委的家福建設大老闆蔡家福在座席上,身旁則是民進黨籍的吳秉睿。早洩兄被周錫瑋安排的此番陣仗嚇了一身冷汗,一場樂生院專業討論會來了三輛遊覽車身著競選布條、衣物的新莊、三重地方里長、有力人士。不解的是北縣大門口迎接樂生院自救會的是三名蒐證刑警,且台北縣發兩份不同新聞稿,一份給記者與地方人士內容是安置樂生院民的,一份是講保存議程的內容僅給樂生院自救會,當與會學者提出抗議時,文化局長朱惠良搪塞一些諸如PowerPoint來不及更正的爛理由,只說:「待會開會可以提出意見變更討論。」

文、資料整理/:郭安家
資料提供/:青年樂生聯盟、台北市捷運工程局

將樂生療養院五十人的幸福對上台北縣民一百五十萬人的交通便捷是馬英九、周錫瑋…等諸多官員的說法,主流媒體、縣民、全國民眾在此種二分法說詞下思考樂生療養院,官方修辭塗抹了諸多民間專業建築設計師的奔走努力(截至目前民間至少提了三個樂生與捷運共存方案,但馬英九還反問民間抗議者有沒有好方法,似乎民間專業者才是執政黨)。

文/編輯部

part 1: 程序

「未經申請的集會遊行違法」、「刻不容緩的事那能等申請通過?」,為了得到馬英九正面回應,青年樂生聯盟選擇在國民黨召開中常會的今天到場抗爭,不過時間還沒到,現場已經聚集許多關心樂生的朋友,當然也少不了不耐煩的新聞媒體和整整兩車,將近50位全副武裝準備過馬路的員警們,幾十秒的紅綠燈讓氣氛有點緊張,究竟誰將開始這場遊戲?

任何街頭運動都變成遊戲,遵照一定的程序:申請、抗議、遞交、收場(或被驅離)。社會運動被格式化,政府的反應也是,大夥心知肚明,除非這世界有良心,並且可以由良心統治世界,否則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但是陳情一定是的。

文/Ben

五年前,在籌備「寶藏巖反迫遷」的會議中,有幸看見十年前「康樂里反迫遷」時的動員文宣——放下論文上街頭。當時我只是異常亢奮的被短暫激情動員到街上,在馬英九戶籍地的投票所,圍堵前往選舉市議員的台北市長。經過幾年的研究所生涯,我不時地回來檢討「放下論文」的意義是什麼?「上街頭」的意義又是什麼?

文/郭安家

時間能換取多少空間?樂生院一場又一場看似〝沒有用〞的街頭警民游擊戰顯露多少執行者態度?7月11日台北縣政府的樂生院抗議衝突,人民熟知當天細節否?

11日的抗爭,二十多位抗議者要求縣長出面與明確答覆。依然樣板答案,接見的交通局副局長表示,代表縣府但不能明確答覆。弔詭的是,現場秩序是縣府駐警、交通警察、甚至教官維護,該叫他們保安,還是執法者?

文/郭安家

傍晚騎車經過台北縣政府時,我錯愕縣政府建築物變成一坨巨大乾屎,大門像極肛門,而警察和官員們在肛門口晃來晃去,同時牆柱龜裂屎花片片飛,不是吧!一個名叫周錫?的人竟然蹲著拉屎並對我招手微笑。是我眼花了嗎?還是最近太No了被太陽曬昏頭?這是夢想成真?看著這幕奇觀猛然驚醒,原來自己是被太陽曬昏了…。些許不捨幻像消失,又夾雜些罪惡感自己潛意識裡何有此種大逆不道、淫穢低俗、噁心變態的念頭。

文/郭安家

文建會門口七百多人像軍隊一樣開拔,人群清唱「勞動者戰歌」改編的「樂生戰歌」,但夾雜些不熟捻的歌聲;這些聲音有文史工作者、環保團體和第一次遊行的東海老師。一整排記者們則在現場謹守客觀教條,或不知怎麼找畫面於是擋在跪拜者前攝影;我拍著一有線電視攝影師的肩膀說:「請你到旁邊去拍,」他仍不理會守著記者天職捕捉畫面,一氣之下,對他罵一聲:「操!」苦行隊五十人,最老包括約莫五十歲的社運前輩殷必雄,朝著前國民黨黨部與總統府跪拜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