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介瑋(實習記者)
海洋音樂祭結束後,野台開唱就成了另一樁讓樂迷萬頭鑽動的大事,熱鬧的夏夜裡,在人堆中踏著腳步,看著樂團表演Rundown按圖索驥走向自己愛團所在的舞台,或是在某個舞台遇見一種驚豔的聲音,造就了許許多多的音樂回憶。隨著邀請的外國樂團排場越來越大,贊助變多票價越賣越貴,所謂野台的精神會每況愈下嗎?
在野台的前端呼喊樂迷
第一天唱開場的朵莉的藥盒,主唱小c在台上喚著大伙兒快來山舞台,冷清的場面下展開演出,事後小c表示,「有一點遺憾,進場時間可以更早一點。」她們認為可能是第一次來野台的關係才會排在冷門時段。第二天在火舞台唱開場的The Enters也面臨同樣的狀況。對此,野台開唱主辦人Freddy表示,會排第一個是覺得這團很有意願唱,但沒有時間插進去。他認為樂團來唱可以在自己的Biography上面增加一條來唱過野台,要不要唱樂團自己要考慮清楚。所以小樂團必須以有限的時間,在沒有太多忠實樂迷的情況下,盡力表演留住剛進場的觀眾。而主辦單位在排團方面,Freddy認為很難做到完全公平,「一直要求我們,其實我更希望更多人來辦活動,我會買票去參加,更多人做,整個環境才會更公平。」
小舞台其實最野台了,對嗎?
在後林之丘演出的Vista,鼓手因為器材問題憤而摔鼓棒。主唱兼吉他手早尊,對於被排到後林之丘感到意外,他們基進的曲風和猛烈的刷弦,與原本舞台所設定的「最輕鬆自得、適合夏夜的不插電音樂、說唱講古節目演出。」有很大的差異;艾蜜莉演出時也跟台下的音控數度溝通,台上的監聽器時而忽大忽小,但是PA似乎聽不懂。Freddy承認林舞台的器材不好,本來的預算規劃是屬於unplugged跟說唱和好玩的,後來發現其他的舞台都排滿了,有一些樂團還是很想唱,所以只好排上去。Freddy認為不只是主辦單位的責任,他提出有些樂團自備音箱,以及「台灣有大概三分之一的團自己帶音控」,馬上知道問題怎麼解決。要貫徹獨立精神是一條艱難的道路,不光是要能夠自己錄音、發片,還要能夠克服器材的問題,而被怎麼安排演出都依主辦單位,覺得不爽就只有自己辦活動。
Harder,Better,Faster,Stronger
Sorry Youth的吉他手維尼認為野台沒照顧到台灣本地的樂團,火舞台的設備沒辦法跟風舞台相比,沒有被好好對待。潑猴今年登上最大的風舞台,對歌迷說:「去年我們在對面的舞台,你們有來嗎?」Freddy認為提供舞台給樂團是野台剛開始的訴求之一,而現在的環境已經改變,樂團不怕沒有演出的場地,野台還是著重在建構一個完整的基層跟獨立音樂的結構環境。雖然Freddy說贏得觀眾是自己的事情,但哪個樂團不想在大舞台表演呢?台北市文化局長廖咸浩想必從被安排在山舞台就看得出他的答案,黑手那卡西的團長陳柏偉則開玩笑說:「下次不到大舞台就不唱了。」
力求不傷身體的野台開唱
野台每年請來的外國團越來越大,艾蜜莉樂團的蔡弦剛認為:「野台開唱被很多大團壓縮,獨立音樂的感覺已經慢慢消失,同一個時段幾乎沒有人去看小團,舞台變很多,要看的還是那幾個團。」第一天的壓軸Super Furry Animals演出時,舞台相近的香港電子樂隊Snoblind很明顯的觀眾都被吸走。Freddy認為這就是festival的宿命,如果大團表演時沒有其他的團演出就不是festival的本意,跟演唱會是不一樣的,價值是建立在樂迷身上,自己排定心中的節目表。他並舉例,閃靈過去參加春吶時也不管怎麼安排,「我想辦法把自己那場做到超特別,讓人家一定要看我。」以國外大團為號召是吸引樂迷買票進場的手段,但如何維持原本的精神,Freddy引用“當代顯學”吳董事長的理念「不傷身,再講求效果」,指出檯面上的宣傳是為了不傷身體,台下一直不斷做這些獨立環境的機制跟建構,這是講求效果的事情,這中間是要想辦法拿捏,「只想講求效果就傷了阿!我到現在還負債兩百多萬,要想辦法越來越不傷。」野台也存在著相對性的「主流與邊緣」,於是小團需要有熱血的不輸給大團的氣勢。只是心中已有大與小之別,還哪能論輸贏呢?
「官」台開唱
廖咸浩成為首位在野台演出的政府官員,起緣是他在長夏藝術節揭幕時演唱自己創作的歌曲,Freddy覺得不錯就邀請他來參加野台,起先他感到猶豫,怕被認為是由於文化局協辦的關係才來唱歌,但還是榮幸地答應了,並在台上演唱了兩首自創歌曲和兩首美國民謠。其實Freddy還透露想找蔡振南這樣的獨立藝人,因為「他只寫自己想寫的歌,態度想法很清楚。不想局限在搖滾樂團,重要的是獨立精神。」他也談到想找賀一航來唱時被員工全體否決的趣事。今年的火炎擂台由於摔角活動沒有補助而改成「搖滾卡拉擂台賽」,是Freddy覺得好玩才找MTV台協辦的,他想偷偷經過看人家支支嗚嗚的唱不下去,不過活動現場個個又似乎是有備而來。
公共議題在野台
主辦單位呼籲觀眾不要隨地丟垃圾,結束後滿地的垃圾依舊。而今年特別將人權促進會、綠色公民行動聯盟、婦女新知、同志諮詢、創用CC等團體聚集,設立公共議題村,安排在動線上讓觀眾一定會經過,被各樣的影片或表演所吸引,近而關注公共議題。台權會的樂生連署三天下來只募集到三百一十七個,但秘書長吳佳臻感到印象深刻的是有不少的樂團招呼團員來簽署。CC三天下來包括賣CD以及募款也有幾千元的款項,而拷秋勤樂團直接將幾首歌曲以CC發表來表示支持。Freddy並沒有向樂團多做公共議題村的宣傳,他反問記者:「你會不會覺得TRA常常在說教?你看我寫的東西都那麼說教,其實我蠻討厭這樣。」他希望樂團是自己去參與,而不是透過主辦單位的號召,主要目的還是將活動辦好,但會配合現在該去關注的議題。願者上鉤的公共議題村也許力量薄弱,但對於曾經駐足攤位關注議題的人們,也許影響力是慢慢滲透出去的。
貝斯手即將入伍的鈑機每一首歌都有想講的主題,過去都以批判為主,但做到後來覺得自己也有要改進的地方,反省社會跟反省自己。主唱小茶也在台上提到:「從自己開始做起。」最後壓軸演出的Dirty Pretty Thing眾望所歸的演唱了The Libertines的歌曲,最後的安可曲是The Libertines當年道盡樂團態度的經典曲<I Get Along>,「I get along just singing my song , People tell me I'm wrong. Fuck 'em」,前排的聽眾陷入一陣忘情地暴動狀態。主辦單位對於獨立音樂的推展的堅持是可以肯定的,但難道推展只是將活動辦大,吸引更多觀眾買票入場呢?演出場地以及器材的要求如果無法符合演出需求,總不能無限上綱獨立精神,要求樂團都自己來。何不也和樂團一般,以硬底的搖滾態度來省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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