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牧青
「如果完全了解一個地方,就叫做『找到家』的話,那麼這個作品就這樣完成了。我出國,就像丟掉一樣,完全不會想台灣的任何東西,一出去就勢必得完全把自己慣有的事物丟在後面。你必須得盡快適應環境、才有機會喜歡那個地方,想家,只是徒增自己旅途中的痛苦罷了!」行為藝術家湯皇珍自1999年展開《我去旅行》系列的作品,至今業已進入第七件作品《我去旅行VII/廣場旅人》的完成展出,在她心中,要將這系列作品做到什麼樣的程度,她心底早有個譜。「《我去旅行》會進行到第十個作品就劃下句點,而《旅行10》則已在我的腦袋裡有個定案,其他作品則是一路上的機緣碰撞過程。」
《我去旅行VII/廣場旅人》在台新金控大樓的展覽現場,試圖在幾個木工隔間重新製造個別的廣場與街廓,對湯皇珍這樣一個以旅行為主題的行為藝者,或是對一個對瓦倫西亞這樣徒具地中海風情古城的旅者而言,在幾個廣場辨識的能力,如果不透過行動的定義、與路人的互動,哪分得出各別廣場街廓的特色呢?湯皇珍解釋其展場的設置構想︰「實體上來說,廣場是得以穿越的,但你站在各別的隔間裡看到的錄像裝置則是透視而又無法穿過的。用行動去通過廣場,但在廣場以外卻無法像廣場內透視這廣場的一切。」現場也備有耳機,裡頭錄的則是同一廣場、同一連續時空當中的環境收音,不斷地在錄像收音播出的同時再行錄製,以音場複製影像空間的聲音。
湯皇珍在《我去旅行V/一張風景明信片》系列延伸出四部作品,至今也還在進行中,同時也是在湯皇珍旅行系列作品當中,唯一自成一個子系列的作品,由2003年的韓國開始進行,她也表示該次的南韓駐村時曾面臨到這一系列計畫中最大的難題,包括到了南韓才獲知當地無法協助提供表演團隊支援的窘境,以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偏遠駐村環境、無熱水可洗澡又碰上雨季的傾盆大雨常態天候…這種種的阻力似乎都讓湯皇珍在安排旅行行為藝術計畫地點更顯得隨遇而安。她也認為,《旅行V》的目標是盡量到不同語系國家最是完美,至今,韓、台、法,其中在台北重覆了兩站,法國的《旅行V》和近期展出的《旅行VII》計劃成行則一切是拜去年台新藝術獎的百萬大獎入袋之賜,四月得獎,六月動身前往西班牙,接著便再到法國進行《旅行V》的第四部。
巧的是,若不是《我去旅行V》連著兩年在台北展出兩部作品,進而加深其系列延續深度的話,湯皇珍的《旅行V》延伸作品及《旅行VII》也許還是難產。(畢竟,至今台新獎的作品認定還鮮少具有國內藝術家的國外作品為入選作品列)
言談之中,湯皇珍就像是個轉換心境快速而神入的好奇玩家,有時快得好似跳tone,卻又同時堅定得可以。「人們是永遠不可能真正瞭解彼此的,我不認為有什麼成功的溝通,我們只不過是『試圖』去溝通,這樣而已。」湯皇珍表示,她的旅行即使把台灣忘得再乾淨,再怎樣也是必然要回到這個傳統定義的「家」來做一番「家的臨摹」,但詭異的是,她坦言旅行一趟,哪裡都不像是她的家,她再喜歡一個旅行地,或是擁有再多的家鄉理解,都不無法真的進入理解與認同「家」的世界。
「多情只有春庭月,猶為離人照落花。」(唐詩人張泌作)是記者個人對湯皇珍這一系列行動的側寫,一旦行為藝術停止想家,也許家的思考就可以在「名詞」上思辯得輕易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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