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賴柔蒨

虎年春節，寒風刺骨，雨不停歇，第二屆台灣藝術節趕在年假最後一天展開。首場演出由國內表演團體原舞者領著上百名舞者在兩廳院廣場冒著十度低溫、穿少少跳舞歡慶，祭神靈祈求豐收。次日是來自西班牙的索爾‧比克舞團在廣場上演美人魚大戰巨人─ ─《火烤美人魚》因雨天順延演出，主辦單位預計吸引四萬人次，人潮不如預期；但這場戶外演出，幾個分分合合的移動式鐵架舞台，讓觀眾新奇歡樂的追逐，一隻大大的美人魚玩偶裝載五個美人（魚），某舞團友人說這是「火烤胖美人魚」，因為其中一名胖舞者跳舞都慢四分之一拍，但她在面對巨人攻擊時，猙獰的表情很是讓人印象深刻。

不過更多人是衝著大型機器人偶來的吧！九公尺高的人偶是大的傀儡戲偶，舞者在底座拉扯長電線控制人偶雙手動作和轉頭，還有苦力推行。其中一段人偶的手下雨，將一位帥氣脫到只剩內褲的男舞者淋濕，原來在國外他都是脫光光的，實在讓一些和我一樣愛看牛肉場的台灣人氣結。這場表演旨在批判海洋生態被破壞，但說的是西班牙文，兩大螢幕雖有中文翻譯但無法隨著胡亂跑的舞台移動，觀眾多半時間還是開心的盯著舞者，最後五隻美人魚被邪惡機器人消滅了，跳著串烤鋼管舞。結束後眾人圍著殺手人偶拍照，粗長黑眉毛圓圓黑眼睛即肩波浪黑髮與地中海禿，像日本武士，也像達摩祖師爺。

去年第一屆的台灣國際藝術節，設定了「未來之眼」的永久主題，因為綜觀各國藝術節，主辦單位兩廳院認為台灣的「科技」最與眾不同，結合科技與藝術，以「跨界、跨國、跨文化、跨時空」為策展理念，也就等於是個很不設限的集合了，在後現代主義被繁複運用的當代，要找出不跨的作品才難吧！

國內還有另一個活動名稱很相像的「台北藝術節」，近年改由包山包海的台北市文化基金會主辦，今年即將邁入第十二屆，雖然少了「國際」二字，但從1998年第一屆開始至今每年都有國外團體參與演出，倒也不是台北團隊專屬的藝術平台。兩者其實都在台北發生，今年的台灣國際藝術節有所「突破」的將兩場演出拉到高雄（法國普雷祖卡現代芭蕾舞團《白雪公主》與英國喬治‧芬頓《藍色星球》），但又被擺入「2010高雄春天藝術節」中。究竟有誰搞得清楚每個藝術節的差異呢？然而，能在國內看到許多前衛表演，仍是美事一樁。

回到以國名為主的藝術節，羅伯‧威爾森今年又來了。去年是與台灣資深京劇名伶魏海敏合作《歐蘭朵》，今年是與優人神鼓、歌仔戲小生唐美雲合作《鄭和1433》，已於二十日登場，票房不佳。連續兩屆羅伯‧威爾森跨海來台製作很跨的作品，都被選作藝術節的揭幕劇。回想去年的《歐蘭朵》，許多人都向魏海敏女士至上最高的敬意，因為她一人獨角演完兩個小時，滿滿的台詞；同時大家也不禁為她一掬同情之淚，她的京劇身段與羅伯慣有的極簡、抽象表現的手法毫不相容，像是被丟在夢境中的愛麗絲。反對語言為中心的羅伯指導這場獨角戲，讓下半場跨越到現代的歐蘭朵竟說著令人難忘的可怕的麥當勞、海角七億的台詞，而他慣用的抽離式的聲音表現，沒頭沒尾的出現在京劇的聲腔中，只讓人感到一陣陣的突兀。羅伯盡情展現他特有的光影前衛舞台，卻不見對京劇意涵的理解。

國家音樂廳第一彈是由角頭張四十三策劃的《很久沒有敬我了你》，讓國家交響樂團演出擅長電影配樂的李欣芸的編曲，恩...害怕受傷害比期待多些。故事圍繞台東卑南族南王部落─ ─名產是金嗓歌王歌后的寶地，胡德夫、巴奈、陳建年等原住民歌手都將現場演唱，配上吳米森的親赴南王部落所拍攝的電影。這個週末質樸純淨撼動人心的歌聲將迴盪音樂宮殿的飛簷中。

其他演出如法國普雷祖卡現代芭蕾舞團的《白雪公主》，由時尚設計師尚-保羅‧高堤耶擔任服裝設計，呈現情慾流洩的舞台肢體；連結國際眾多知名劇場工作者的《瑪大蓮娜計畫》（The Magdalena Project），以女人議題為作品主軸，將於實驗劇場呈現三齣作品，都很令人期待。此外音樂家譚盾與德國劇場導演托瑪斯‧歐斯特麥耶再度來台，分別帶來《臥虎藏龍》與《哈姆雷特》；林懷民呈現新作《聽河》；2004年迄今擔任德國達姆國家劇院舞蹈藝術總監林美虹演出《天鵝之歌》。第一屆台灣國際藝術節達到92％的高票房，除了廣邀大師大腕，數檔以多媒體互動的舞台作品，引起話題叫好叫座；反觀本屆節目不強調科技媒介的運用，而著重文本、肢體、設計等基本舞台組成元素。兩廳院本屆董事會將於本月二十八日卸任，董事陳郁秀與藝術總監劉瓊淑在國家一級殿堂演出的終章，將決定她們是風光謝幕，或是又添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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