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趙萬來

成露茜逝去,也逝去1968年造反世代在台灣的唯一孑遺。

成露茜走過大彎度的人生,形成多方的面貌,但是賦予她靈命志氣的,即是1968年從美國到西歐到日本等環球各頂級大學所掀起的反體制運動。固然,也有不少台灣留學生被捲入此一時代狂飆,而今一干人皆至垂暮。回首42年軌跡,證明幾乎無人領受進步主義如淪肌浹髓般,獨在Lucie身上已化為生命的組成要素,流露為日常間言行,表現為永不言棄的意圖。

當然,這不意謂她純度百分百,但是衡量台灣近20年的逆境,她力促社會變革一馬當先,連生徒僚屬都望塵莫及,大呼異類,這才知道,其人精粹,不精粹的是環境污染,要是不回台,以她青壯年在美國的行事風格,直可斷言,她繼續是一名不折不扣的68年世代之女,在洋人同儕或不那麼珍稀,但相較台灣留學生同儕,她是一朵絕無僅有的奇葩。

成露茜如此突出,凸顯一個事實:台灣太反動了!從60年前到60年後今天,反動的根愈深、蒂愈固,所以早年出國的高等人受到進步時潮沖擊,也只是少數人附會一時,不久也就回復本然;所以解除戒嚴後,庶民獲得解綁,反而嚴加管戒自己。空降在這一個世界反動島,成露茜註定要落空,不落空不落寞,只得隨俗,焉知她隨俗從眾不是更深的無奈與禁抑?

永遠悼念68年世代在台灣的唯一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