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譯／葉興台

1950年1月26日，印度頒布新憲法，建立印度為民主共和國，如今已堂堂邁入第60年。在這部憲法的主條文和副條文中，規定了很多基本權利，如果確實執行，將能保護印度人民免於剝削、歧視和任意逮捕。英國《衛報》指出，這部憲法提供更公平印度的願景，財產、種姓、地位和性別的不平等，不再能決定印度人的一生，印度政府須提供民眾教育、就業和生活所得，來解決印度的貧窮。

印度在達成憲法目標方面已獲得長足進步，選舉越來越公平，更擁有活躍的媒體，司法體系相當健全，在社會發展方面也相當成功，例如，國民平均壽命已由1963年的38歲增加至2009年的63歲。但地理和社會的不公平繼續分列印度。印度約4分之1的窮人（1.66億人）居住在北方省，北方省的健康照顧系統很糟糕，嬰兒夭折率高，兒童營養不良的情況比比皆是，北方省的經濟狀況極度危險，貪污猖獗，2007至2008年度財政赤字增加近5成。政治問題導致北方省的社會和經濟危機惡化。2002年，當選北方省省議員逾半數有犯罪紀錄，有些議員甚至因謀殺而等待判刑。

毫無意外的是，在印度根深蒂固的階級和種姓制度中，最低階層者受害最深。高種姓階級通常找到較好的工作，擁有土地或其他資產，低種姓階級通常只能做低薪的勞力工作。儘管印度憲法明定種姓歧視違法，低種姓階級（也稱作達利特人Dalits）通常繼續居住在鄉村或城鎮的隔離地區，他們沒有錢行賄官員，很難獲得官僚的幫忙。達利特人對於自己的貧窮經常感到憤怒，抱怨警方騷擾、高種姓階級欠薪，天天遭遇各種形式的歧視，例如，高種姓婦女在經過低種姓階級居住的村落時，故意把莎麗服拉高。最令達利特人憤怒的是與城市、德里等外在世界脫節。

低種姓階級面對社會排斥並不逆來順受。曾經擔任教師的庫瑪莉‧瑪亞瓦帝（Kumari Mayawati），出身於低種姓階級，2007年以壓倒性多數當選北方省省長，她的成功被喻為印度民主的大躍進。在庫瑪莉‧瑪亞瓦帝所屬政黨的保護下，達利特人越來越勇於表達政治需求，他們積極參與學生政治、工會和每日的抗議活動。知名達利特人的雕像──尤其是代表達利特人英雄的安貝卡（Ambedkar），如今豎立在北方省各個公共場所。

自我標榜為「新政治家」（New Politicians）的達利特人，對維護達利特人的權利扮演重要角色，他們受過教育、年輕且富有魅力。在北方省西部米魯特市就讀大學的大學生葉斯帕爾（Yeshpal），就是引人注目的新政治家一員。葉斯帕爾成長於鄰近米魯特市一村落的貧窮家庭，是家中唯一受過教育的成員。葉斯帕爾表示：「就讀省立學校根本沒用，大學也不能提供達利特人什麼，儘管公家機關為達利特人保留一些位置，但我沒有行賄的錢或社會影響力。」但葉斯帕爾正運用他所獲得的教育協助其他達利特人，他對米魯特市官僚體系的運作方式瞭如指掌，協助住在偏遠村落的親戚獲得警方、衛生所醫生和健保局員工的協助。葉斯帕爾寫長信給區長反應種姓歧視，仲裁達利特人和高種姓者之間的爭議，甚至與地方記者建立不錯的交情，這些記者有時候樂於發布高種姓階級侵犯行為的新聞。

但葉斯帕爾的影響力有限。有時候他能協助低種姓朋友解決爭議，多半時候高種姓階級能用錢、影響力和政治手段鬥倒這群新政治家。在面對各方尋求協助時，葉斯帕爾必須分配時間和精力，米魯特市的新政治家人數太少，因而無法改變權力平衡。儘管有庫瑪莉‧瑪亞瓦帝的所屬政黨和葉斯帕爾等年輕人的努力，在北方省西部，高種姓階級仍支配當地的警察局、政府機構和各種專門職業。

印度的制憲民主已為社會發展和草根動員創造空間，但北方省的多數低種姓階級仍缺少權力，也不受尊重。葉斯帕爾體現了這些矛盾，對改變的速度緩感到沮喪，但有信心印度憲法的目標終能達成，即便還需要另一個6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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