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佩甄

以「台北國際書展」為名的台灣年度國際性書展首屆開始於解嚴那年,1987年標誌的也正是台灣各類出版解禁後蓬勃發展的起始。初期的台北國際書展雖由政府機關主導(第五屆首度由民間團體時報文化公司承辦),但也逐年漸具開放性與國際視野。然而曾幾何時,台北書展這個名詞已幾近等同於特價書賣場。每年接近二月,總聽得朋友們相約搶在書展最後一天去撿購6本500元、下殺3折的書籍;總聽聞我出版社的朋友們哀嘆每年總有那幾天得離開編輯台去賣書。即使各屆展覽從來也沒把「來買便宜書」這類行銷語彙編織在17年來任何一屆書展推廣文宣中,且自13屆開始由台北書展基金會取得承辦資格後,為了要讓書展的品質提升,及避免外界稱書展為「夜市」的不佳形象,除了設置專業主題區,亦重新規劃「專業人士參觀日」的設置,但媒體爭相捕捉的總是書展中的賣場樣態,出版業景氣與書展買氣總兩相對照。幾番輪迴下,明顯從2008年開始出現拼不贏折扣的小型出版社銳減、參展新書書種變少、出版社不再花心力營造品牌形象、到後來連幾家大型出版社也退出不玩。是以,「到書展撿便宜」逐漸取代「與國內外作家交流」、「尋找好書」或「評估閱讀趨勢」、「交換國際出版資訊」等功能。

其實上述的幾項功能,讀者在日常生活中即可觸及;每年365日間總有幾波特價攻勢、從未間斷的新書座談與出版趨勢新聞。那麼每年初舉辦的書展更應該體現的或許是一場具整體性的出版盛會、更有延續性的年度主題以及更有在地性的區辨定位。例如藏匿於好幾屆書展主旨下的英文標語不斷出現「亞洲」這個字眼(如:第十五屆至今年的Meeting with Asian Publishers,再前幾屆的Gateway to the Book Markets of Asia、Asia, the Way; TIBE, the Gate.),似乎只是在地理位置上便宜行事而作的宣告;從長久以來的書展、書市內容來看,我們的亞洲好像只有自己和日本(和近年來韓流帶起多一些韓國瞭解),對其他亞洲國家的出版知識幾近荒無。又或者,在看似很國際化的主題國設定上,除了被動的接受對方釋出的文化交流資源而設置之外,書展本身更應該主動考量本地讀者閱讀趨向、國際性重要出版發展來作引介。而缺乏歐美、英語系國家城市書展的一項重要功能:版權交易,台北國際書展如何思考推廣本土作者、華語作品,也是書展、出版社、作者們尚未著力的一環。

就上述仍待凸顯的各種趨向,以本週開始的第十八屆台北國際書展各項設置來說,《破報》為讀者挑出兩項可延續觀察的主題:數位閱讀與法國插畫繪本出版品發展出的圖像書,構連台灣出版發展狀況後以專文報導梳理以作備忘。讀者在前往書展觀看展覽出版品或參與相關論壇後,可持續關注數位閱讀與圖像書往後在台灣出版領域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