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德政

藝人：Vic Chesnutt
專輯：At The Cut
發行：Constellation

現在聽這張專輯，心情是複雜的，且不可能不沈重。去年耶誕節當天，唱作人Vic Chesnutt因服用太多肌肉鬆弛劑而過世，時年45歲。1983年，他因酒後駕車導致的車禍差點喪命。雖然僥倖存活，卻造成下半身癱瘓，後半輩子得在輪椅渡過。這後半輩子有多長？當時的他才18歲，正是少年剛整理好行囊，準備探訪世界的年歲。

車禍真要說有什麼「意義」，是它激發了Vic Chesnutt的創作靈魂。直到無助地坐上輪椅，他才瞭解自己原來有話想說。1990年由R.E.M.主唱Michael Stipe監製的出道專輯《Little》其中一曲〈Speed Racer〉留下一段痛徹心扉的名句：「I’m not a victim. Oh, I am an atheist.」— 我不是受害者，我是無神論者。

對一名遭逢如此劇變的人，還能要他信神嗎？

Vic Chesnutt的詞句坦率地詰問命運，歌聲脆弱卻不自憐；曲式通常簡單，因為車禍讓他手指無法按下太複雜的和弦。《At The Cut》請來Fugazi吉他手Guy Picciotto，Godspeed You! Black Emperor、Thee Silver Mount Zion成員伴奏，替鄉村民謠、南方靈魂樂的弦樂與鋼琴又添幾分後搖滾爆炸音色，這也是過去幾年他一直嘗試的新構想。可惜這構想如今得戛然而止。

過去20年，Vic Chesnutt出版了十來張作品，可謂著作等身，卻也多次自殺未遂。他在開場曲〈Coward〉懺悔到：「I’m a coward.」尋短真的是懦夫嗎？四肢健全的人又何嘗能有答案。死亡或許是種解脫，只是我們還沒準備好向他道別；就如他在〈Flirted With You All My Life〉裡唱著：「Oh death, I’m really not ready.」

農曆年前最後一篇獻給Vic Chesnutt，願他在天之靈安息。聽著他的歌，也願芸芸眾人早日尋得心靈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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