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KEN

週五(12/18)夜晚並未如預期趕上張雍的《PRAHA EROTICA》。反正就是一堆爛事加上無情風雨,和無止盡迷路。錯過了張雍,反而遇見洪子健與陳瀅如。

拍拍身上的雨水扯下毛帽,踏進去一處舊的磚房子裡,拿著台脾酒罐的胖白人給我們指了,next door,turn left。

幹八點了,貼了整牆黃色粉紅色的海報,小小房間擠滿了人,最外面滿桌子放了一堆酒罐子和單子寫台啤$90什麼的,暖烘烘的房間二戰日本人生化武器俄羅斯暖紅酒。

我們被擠在最後面,惦著腳拉長脖子只看了螢幕的四分之一,一直注意到旁邊一個長髮女生焦慮的探頭探腦,投在白牆上的影像是中國東北小村落,裡面白髮老人們對著鏡頭,翻開紗布一邊說這痛了幾十年了:這個是腿肚上一個五十元大小的傷口,深可見骨的,整隻腿也不像腿滲著血水膿,黃黃紅紅白白一團爛肉。坐在椅子上的觀眾全都跟著扭曲跌進裡面。

遊牧影展的David在影片結束後介紹兩位導演到前面來,原來剛剛在旁邊很焦慮的女生就是導演陳瀅如,兩個人排排站在高個子白人旁邊,好像小學生要上台報告,結果不是錯覺,拿了麥克風洪子健導演沈默了大概有十分鐘之久,緩緩的說了一句剛剛真的很抱歉。又沈默了一會,然後非常模糊的又說了非常抱歉,對於一開始機器的問題,創作者總是希望可以在最好的場地最好機器,呈現最好的東西出來,但卻發生這樣的事,感到非常的痛苦。兩個導演的表情一致的扭曲和懊惱,陳瀅如自述拍攝過程的自身情緒,堅毅又自省,彷若面對萬人責難卻毫不卻步。
那兩張沈默、不時露出焦慮、慌張的臉後面,藏著巨大的力量。

y轉過深來對我比了比抽煙的手勢,我們兩個拎著包包走出房間。

欸,他們兩個好怪歐,有一種衝動想和他們當朋友。
y嘴巴叼著煙縮著身體,台北今天大概只有十一、二度。

跟妳一樣。同類的啊。
反正有這種人存在很好,我可以很安靜的待著,不會被推擠著壓榨捏碎,那些過於高傲的雙眼。

跑進旁邊一個沒有窗戶沒有門的房間,桌子上成堆衣服全部皺在一起,像海一樣的紙張上用白色壓克力寫了一大串字,密密麻麻的;我吃力地念著關於交換衣服的遊戲規則,全部亂七八糟的。

y坐在小學生桌椅前,抬起頭說:脫下衣服,交換一件妳想要的衣服,或是,這裡有空白的紙,畫一張一千元的鈔票,拿這假鈔換也可以。

我畫了gay power台北國製的一千元,換了一件黑色後面畫一個鬍子人在切西瓜(?)的t-shirt,y畫了一張fuck Mcdonald's的換來一件畫了綠色青蛙的小碎花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