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ouch

藝人︰ 凱比鳥
專輯名稱︰ Before 2005
發行︰ 喜瑪拉雅

藝人︰ Aim
專輯名稱︰ Flight 602
發行︰ ATIC / 映象

以電子音樂的版圖看來,trip-hop可說是引燃搖滾掛「變節」的前奏曲,它的特色在於迥異於電子舞曲固定的節拍和取樣頻率、高能量的重拍與跳舞機能的氛圍效果。trip-hop的音樂譜系,又巧妙地繁衍自嘻哈,而在千禧年之初英倫饒舌舞曲UK garage/2-Step風潮興起前,trip-hop也是英國音樂圈予以自豪在北美東西岸嘻哈強勢流行宰制的風格下建立別有洞天的一塊園地。但說起來也悶,trip-hop的後續發展未若英國吉他樂隊之於brit-pop一般壯大,眾所皆知的「trip-hop印象」就困在「Bristol三巨頭」(Massive Attack、Portishead、Tricky)的經典地位,反映在音樂場景(Music Scene)也未若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曼徹斯特風潮(Madchester)般上承後叛客(post-punk)、下啟電子搖滾(electro-clash/electro-punk)的承先啟後地位。

然而,離那個Bristol在音樂版圖掘起的年代早過了十年以上,trip-hop對相當多的電子音樂入門者(尤其是對先接觸搖滾樂的聽眾來說),無疑仍是一記重要且必拜的碼頭,儘管trip-hop在後續的發展與形變不似機能型電子舞曲或是弛放音樂(chill-out),但隨著嘻哈在流行體系持續大鳴大放以及電子音樂多元概念創作,緩拍(downtempo/downbeat)的創作者多少也留下不少動人的嘗試。

以混種的姿態出現,trip-hop也出現在台灣樂團風景當中,trip-hop的驚鴻一瞥就宛若凱比鳥(KbN)創團自今一路的漫長旅程。如果就一個樂團的個性得以決定它作品的樣子,那以創團團員之一劉鎮將高中時代認識三個女生的古怪綽號搞笑地組合在一塊(凱?與比目魚、鳥頭),彷彿便注定凱比鳥居無定所的音樂型態。於是乎,我們看到凱比鳥團員從三個到七個(加影像創作則有11個)、從無主唱到雙主唱(Andrew的Rap與Teresa的吟唱),或是2002年讓海洋音樂祭多數遊客莫知所以然的布幕後演出,還是2004年華江橋下「和Party」中最重要的樂團角色與野台開唱初設的電舞台。哪天起,不經意地又聽說他們團員離開的離開,或是劉鎮流浪國外還是又到哪no掉的小消息。他們的親朋好友裡,也在這幾年紛紛組了新團,形成與近年台北新團瀰漫濃厚的後搖滾/緩飆(slow-core)氣氛中一股對應的鮮明角色。

與其說《Before 2005》是一張凱比鳥專輯,不如視之為國內新生代電子樂隊的紀錄片一隅,而他們確也這麼做了。「我們會不會變成一個大團?」「拜託!我們連拍子都對不準…」「妳為什麼喜歡凱比鳥的音樂?」「Jerry你那裡可不可以在波波後面加一段?」「我這邊沒有東西啊!?」拜團員曾有龐大影像創作成員之賜的凱比鳥,留下了這麼一段半小時的影像紀錄剪輯。摸索在黑暗間的三支手電筒,和冷處理的舞台表現。trip-hop的混種,則反應在國內樂團界少有的「聯合國編制」和結構明確的flow。女主音Teresa在〈awake from sober〉〈urge〉和〈rotting core〉虛幻的演繹方式,如在近期電影的《愛麗絲的鏡子》也獲致相當不錯的評價,只是如同電影的慢產,這張階段式紀錄的凱比鳥,肯定只能存在於記憶與錄音當中。

頂著父親在爵士樂的洗禮,化名Aim的Andy Turner早期是個嘻哈樂界的DJ,是故Aim過去在獨立大廠Grand Central留下的作品《Cold Water Music》和《Hinterland》都很順暢地在沉緩的聆聽電子型態中,揉合了爵士、還有些許的靈魂、藍調與放客。值得一提的是,Aim徹頭徹尾是個「後布里斯托」(post-Bristol)年代的trip-hop音樂創作者,反應在他與jungle/funky-house風格的製作人Mark Rae碰頭的1995加入Grand Central,初發行的EP作品界於他早年的嘻哈和廠牌的funk與輕盈的jungle-beat特性。

於近期的嘗試,轉捩點則是在主理倫敦五大舞廳主力Fabric旗下的《Fabriclive #17》發行,經此一役,Aim告別了合作多年的Grand Central,新作《Flight 602》瀰漫濃濃的funky-breaks,令人不禁聯想起Lemon Jelly的《Lost Horizons》與《Lemonjelly KY》。呈現在〈Puget Sound〉的童趣歡樂,或是〈Pier 57〉中鳥語花香的取樣,過去帶有些沉鬱不見了,保有的是一貫的Aim式迷矇步調。人聲與自然音的穿插無疑是Aim在改變些許調性的同時力求保留的特色,話說自此,樂風倒是更像Mr. Scruff的funk-jazz調調,trip-hop的傳統定義在Aim的身上可至此全然改觀。反而言之,Aim的新作在chill-out成色大增的轉變必也讓部分樂迷感到不適應。

Trip-Hop的混種,就像是A型與B型交配而成的AB型,它既有個性卻也難搞。不過,它肯定不是電子樂與trip-hop、funk、rock交錯而盡的死胡同。至少從凱比鳥和Aim的身上,trip-hop是種音樂旅途上的緩步巧遇,音樂一過,留下供人流連忘返的漫遊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