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譯/葉興台
隨著新流感(H1N1流感)疫情較趨緩和,世界各國可從中學得重要教訓。在最近幾年爆發禽流感後,各國紛紛投下巨資以對大流行疾病和緊急計畫做好準備,改善檢查和反應體系,儲存藥物和疫苗。但我們是否擁有有效且能預防災難的全球疾病檢查和控制體系?
面對潛在的大流行疾病,民眾都根據高度令人懷疑的數據和假設,以及衍生而來的臆測和恐慌,散佈可能的死亡人數,而各國政府反制之道在於不公開、掩蓋和向人民再三保證。不管哪種心態對於控制疫情都沒有幫助,因為我們不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何時發生或對誰有影響。各國政府必須接受輿論討論中的不確定和無知,否則會推出不適當的政策和錯誤引導的信號。為大規模流行疾病做好準備,意味了要為意外做好準備,準備在不確定情況下快速做出反應,並且保持彈性,對負責保護全球免於新興傳染疾病的公共機構而言,這需要新的技能、官僚例行程序和誘因體系。
如艾茉莉‧羅伊(Emery Roe)和保羅‧舒曼(Paul Schulman)在新書《高度可靠性管理》(High Reliability Management)所言,在複雜和不確定的世界中,任何組織運作都要具備可靠性。他們聲稱,這需要高度可靠的專業人士,能追蹤各地所瞭解的實際發生情況,以及與各公共機構取得聯絡,瞭解其廣泛的政策情況,但這些專業人士在目前國際防預新流感疫情中缺席。
在疾病有可能全球大流行的情況下,全球評估也須根據全球統計,但事實上,結構上的極度不平等,很可能影響疾病快速擴散的結果。我們不清楚為何病毒在墨西哥的毒性和致命性這麼高,在其他地區則顯然偏低,這可能有複雜的醫學上或病毒方面的原因,但也可能與是否有接近使用醫療照護,以及對病毒回應的效能有關。英國政府自稱是全球準備最好的國家,這種說法有點輕率,但做好準備這種情況在其他國家都不存在,其他疾病和貧窮也影響民眾的健康和對抗新病毒的能力。低度發展和不平等在疾病的動態變化中扮演重要角色,在世界各國急著對潛在的大流行疾病建構全球公共回應之際,我們不該忘記這點。
新流感疫情的擴散也透露出,監督和通報體系不佳可能導致疫情爆發後,很容易陷入失控。回顧自2月以來,偵測和通報之間確實存在著落差,墨西哥當地民眾知道這個疾病,且對病毒來源有強烈的假設。來自墨西哥韋拉克魯斯州疑似新流感病毒來源地La Gloria養豬農場的阿馬多表示:「我們不是醫生,但我們很難不去想養豬農場與這個疾病並無關,這個流感與豬肉有關,但我們是人類,不是豬。」La Gloria居民表示,當地的山丘阻止養豬農場的惡臭,飄散到他們的村落。
這些解釋不被墨西哥衛生當局和養豬企業考慮,但為何這些引線沒有被追蹤下去?為何這些早期警訊是經由當地民眾對發病率和和疫情變化的瞭解,而非經由標準監督體系而知?為何這種非業專醫生的看法這麼容易就遭到摒棄?在東南亞,地方民眾對禽流感的瞭解和其擴散,對於疫情防治相當重要。專業醫生、流行病學家、病毒學家、獸醫和其他專家需與地方民眾攜手合作監督疫情,才能事半功倍。將此次新流感命名為「豬流感」也引發激烈的爭論,透露出此一流感的政治性。一名以色列衛生官員和一些伊斯蘭團體基於宗教立場而反對此一命名,世界動物衛生組織(OIE)也稱,此一流感應被重新命名為「北美流感」。新流感引發宗教方面的敏感性是可以理解的,但世界動物衛生組織的態度告訴我們,國際合作確有必要。世界動物衛生組織由世界各國的獸醫組成,對國際家畜和肉品貿易有很大的影響力。在一國之內,不宣布動物疾病爆發的壓力很大,緩報、或承諾對特定國家或特定企業利益實施特定貿易,可能是決策政治經濟學的一環。
新流感帶來的另一個教訓是,改變家畜業的結構,是了解疾病如何發生和擴散的必要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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