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成怡夏

僅僅20年前，日本在世界的形象，還只是個經濟實力不容小覷的對象，微晶片與超級電腦獨占鰲頭，挑戰了美國和其他工業化國家；對於日本文化的討論，一般而言只限於討論日本傳統和獨特的藝伎與相撲。

東瀛美學 滲透全世界

然而根據《基督教科學箴言報》的報導，當今日本把焦點鎖定在最為酷炫的流行文化。日本流行文化已逐漸取代美式好萊塢風格，在世界上佔據一席之地。比方說，美國總統大選共和黨副總統候選人裴琳有名的眼鏡，就是來自日本設計師的手筆。東京有世界上最高星級的旅館，其中有8家旅館獲得了3顆星。美國最受歡迎的美食節目《鐵人料理》也是從日本進口的商品。透過部落格和手機小說，日本女性在大眾文化上突破重圍，走出一條道路。日本漫畫在書店裡佔據愈來愈多的書架。受到日本動畫影響的電影如《黑暗騎士》與《蜘蛛人》第三集，在西方世界都有大批觀眾。

所有這些媒介都共同展現了一種微妙的日本美學，而這種美學已經不知不覺滲透到全球的美感經驗中，而這正是日本新型態的「軟實力」。在這個過程中，它們挑戰了這個世界最主要大眾文化供給者──好萊塢──描繪出的正邪不兩立之世界，以及美國式孤獨英雄之完美理想人物。

「美國20世紀個別超級英雄的理想人物已經逐漸式微。」東京大學教授暨《日本化的美國：日本流行文化侵入美國」一書作者羅蘭德‧肯爾特斯表示：「日本的理想人物是那種為了團體和諧，克己無我，將私慾昇華的人物。因此，在美國，想要成為某個和諧世界的一部分之慾望，已愈來愈為盛行。」

大部分的日子裡，日本漫畫家樹林伸和他妹妹兩人，在東京最時尚地區的窄小工作室裡，手肘抵著手肘並肩工作。她打著對話，而他給些評論。他在速寫時，她也做著同樣的事情。他們毫不費勁地變換角色，因為有共同的想法在驅策他們。他們的漫畫不同於美國式漫畫形式。他們的連載漫畫通常篇幅很長，有複雜的人物和情節，故事歷經很長一段時間，相較起來更接近肥皂劇。這個團隊的工作範圍極廣，從以男孩為主要對象的偵探漫畫《金田一少年事件簿》、足球漫畫《戰鬥陀螺爆轉》，到以紅酒為主題鎖定成人讀者的《神之》，每週在日本有50萬名忠實讀者。在法國和韓國，這些漫畫受歡迎的程度，讓漫畫中提到的紅酒銷路特別好。

樹林伸表示，他注意到人們對他們的工作的興趣戲劇化的增加：「這花了很長的時間，但是日本漫畫在世界各處都有大幅度的發展。」舉例來說，去年在法國有1,787部外國漫畫書被翻譯，其中有64％來自日本。根據貿易網站ICV2.com的資料，在美國，2007年整個日本漫畫銷售量上升了大約5%，已超過2億1千萬美元。位在巴爾的摩港市致力於日本流行文化的御宅控（Otakon）大會，在今年夏天舉辦的集會中有破紀錄的2萬6千人以上參與。樹林伸表示，日本漫畫給予讀者的好處是其迴旋的餘地。「我們重要的特色在於不是只有好與壞而已。」他這麼說。

每天的生活原本就有許許多多的灰色地帶，這兩名藝術家說，這有待讀者自己去探索。這也適用於年輕人身上，他們強調他們的感性是放在年輕讀者的易感性上。

漫畫世界 愈來愈真實

樹林伸指出，以電視為例，通常會迴避毒品使用的問題，但是在漫畫中，「我會呈現這部分，並在同時讓人們很清楚知道哪些才是必須或可以做的事情」。他說：「漫畫是一個傳遞經驗的媒介，所以我們可以去探索該如何對男孩產生正面影響，讓他們不會隨便去碰毒品。」

「對讀者來說，漫畫的世界比起好萊塢電影裡的世界更為真實，」他補充說：「儘管這裡面的故事是虛構的，但是漫畫裡面的人物的行為卻是很真實的。」樹林伸表示，50年前，人們對於這個世界的正邪對立上面的描述還比較鮮明，「現在這個世界在改變，沒有人能夠確定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整個世界變的沒有疆界與不穩定，漫畫世界裡的曖昧性格變的愈來愈真實」。這種熟悉與曖昧性就是關鍵。「這種形式的出現並非偶然，」美國最大的日本漫畫與動畫進口商VIZ媒體副總裁康查諾‧非瑞洛表示。他說，在過去5年間，公司在銷售量上有兩位數以上的高度成長，「這些故事可以讓讀者維持看下去的胃口，一連好幾集都不厭倦」。

的確，許多讀者幾十年來對於日本漫畫相當死忠。將日本最為歷久不衰的少女漫畫《千面女郎》（Glass Mask，又譯《玻璃假面》）改版上市的漫畫家美內鈴惠指出，許多來自粉絲的信件表示，她們效仿故事主角寶蓮的精神克服了自己的弱點，寶蓮在故事中是一位演員，為了生存下去，她發揮了強大的意志力克服了看起來難以跨越的障礙。

「我一直覺得自己給予讀者許多東西。」美內鈴惠說，她優雅的舉止掩蓋了她晝夜顛倒、白天補眠晚上工作的疲倦，這部漫畫她已經畫了超過30年。「不過我不會要求她們一定得接受到特定的訊息，她們可以在漫畫故事中各取所需。」而這也是漫畫迷人的部分原因所在。「漫畫好的地方在於提醒了我們不是只有一種看待世界、生存下來與嘲笑世界的方式。不過最終，我們來是都必須能夠處理這些事情。」非瑞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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