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韋綸

一月17日禮拜六三鶯部落的族人們磨刀霍霍準備油雞、炒山蘇還有小米麻糬飯糰,為下午即將舉行的尾牙作準備。部落入口處的攤位,除了海角七號茂伯使用的月琴,還有作家如胡淑雯、張鐵志、陳雪及朱天心的簽名小說,而侯孝賢及紀錄片導演馬躍.比吼同樣捐出物品供義賣。另一頭,孩子們拾起地上的石子往畫有縣長周錫瑋、前原民局局長李玉蕙等人的板子上砸─這是三鶯部落孩童的玩具。台上歌手阿焙正在演唱,觀眾群中除了社運圈常見的身影外,侯孝賢、朱天心、張鐵志及陳雪等人亦都到場參與,氣氛融洽。

時光回溯至本月10日,台北縣長周錫瑋與原民局官員赴三鶯部落與族人進行三十分鐘的談話,並提出三點保證:「第一,比照溪洲部落處理模式,在未能幫三鶯部落取得一塊供族人使用並得以安身的土地之前,台北縣政府不會進行拆遷作業;第二,協調台電公司儘快恢復供電;第三,後續規劃以三鶯部落自救會作為溝通、協調的對口單位。」面對周縣長的口頭承諾,當天在場如馬躍‧比吼及農村武裝青年等人紛以攝影機或是錄音方式記錄;因為想起去年3月13日周錫瑋偕立委高金素梅及台大城鄉所教授夏鑄九等人的座談中,同樣承諾暫緩拆遷,但是11月中原民局局長朱清義卻否認並表示隆恩埔國宅事唯一安置方式。之後三鶯部落首度進入自由廣場,以落髮宣示「抗爭到底」的決心。自救會坦言周錫瑋的三十分鐘是往後三鶯部落得來不易的重建黃金期,卻也是遙遠且充滿變數的道路。

由走上街頭宣告情況孔急,到今日「稍微喘氣」的宴請尾牙,當中歷經三次落髮;其中最後一次於台北賓館前的落髮抗爭,相對於自由廣場前媒體的稀落,因為侯孝賢、林正盛及演員馬志翔等人的到場有不同的局勢陣仗。對於抗爭運動如今局面的走向,12月那場落髮是否極其關鍵?侯孝賢說得明白:「我就是要落髮才有媒體效果。當時要求公視通知媒體到場。我個人是沒有料想到自己還有這個魅力啦。」時間回溯去年十二月,野草莓引發文化圈介入社運的討論,運詩人(房慧真)刻意避開熱鬧的運動現場,進入部落之後,便同作家朱天心、陳雪、張鐵志、胡淑雯及吳音寧等人與自救會成員開會商討;朱天心則表示:「過往我們是強烈關注,而不是行動參與者。在三鶯族人一連串的抗爭之後,我們做的只是在蛋糕上放上一顆櫻桃。」張鐵志也承認目前幾個作家仍是外圍角色:「但起碼要做到不是開一次會就跑掉,那時每個禮拜會開會,以便討論策略。」

傍晚,三鶯部落族人以及江一豪在台上向過去一年支持行動的人士致謝。「在我自己參與三鶯抗爭的記憶中可以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我剛認識族人時候,三天後怪手就來拆遷。第三個階段是11月12日走上街頭抗爭到今天的尾牙。照理說第一階段應是最痛苦,但是第二階段─一片空白的階段、為了保護自己而選擇忘記的時光,族人們坐在瓦礫中等待,唯一確定的就是怪手還會再來,這種感覺就跟得絕症一樣。」語畢,江一豪拿起三年前東菱電子廠惡性倒閉的抗爭照片,「作為弱勢者只有一個選擇,就是起身反抗。大家認識我那麼久,應該要有一點默契……三鶯部落!」

「抗爭到底!」現場群起附和,餘音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