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韋綸
凌晨四點回到五千三百元五坪不到但包水電的小房間,拔下隱形眼鏡突然因為巧克力辣醬佐龍舌蘭在三小時之後的後勁而大叫一聲(據說當時還算清醒的我在原地跑來跑去,大叫:「我的眼睛,我的生殖器,好辣!好辣!」拼命把水往臉上打。)。抬頭往上一看,前一位房客在紙箱上寫了:「Viva Zapatista」,那時我和他興高采烈地說著素食主義,他跟我說這是他人生最低潮,在這個房間裡,他意識到改變。接著消失。我再也沒見過他。
好像從那時起,我便不斷地感受到斷裂:情感上、家庭中或是人際關係上無一不是;自我放逐至大團體生活之外,跳過圍牆原來是個人孤寂,以為拿起錄音筆以及照相機開始與受訪者交談,渴望重新建立連結,編織另一個網絡,自己躺在嘰嘰喳喳的交談片段上感覺快活。結果是孤寂全面擴散,斷裂現象在截稿日後一而再地出現。
上禮拜週末女同志認同在今年初剛剛萌芽的台客約我在泰順街上見面,接著最近陷入天人交戰、在長臂猿手臂與名牌包包大戰中無法選邊站的美編同事也出現了,一起彎腰走進老鼠窩裡聆聽上人們的愛情指導方針,讓我開始對貴婦太太和派瑞絲希爾頓小姐們充滿遐想,想要騎腳踏車載他們兜風,以時速十公里的速度載著她們─還有我─衝向撿破爛穿睡褲也可以厚顏無恥地走出家門的極!樂!世界;看不見階級還有性別在那裡煩人地碎碎念,那個世界裡,馬英九會罵髒話,警察伯伯喝完啤酒後大哭覺得好累不想幹了,然後丟汽油彈跟屎尿的硬蕊大哥拍拍他們的肩膀說一切都過去了,接著拿出一包檳榔大家分著吃。大家頭上都有天使光環,把生殖器屎尿如此等等掛在嘴邊也不會害羞。
隔天中午從餐館內播放的電視新聞得知氣溫入夜將驟降,回家打開電腦Wenli還在用它的webcam跟筆電零零落落地直播靜坐現場─不過地方換到自由廣場,開始飄雨。馬英九與蔡英文表示不排除雙英會的可能性─前者不願展現與學生溝通的意願,後者在抗議現場利用人民後隨即拋棄之,又想到某位策展人曾言台灣民主政治早就窄化為政黨政治、藍綠政治;人民嘶吼被隔絕在電視盒裡,傳不到政治人物的耳裡。走出房間是冷漠與焦慮堆砌而成的城市,熱情內爆後仍是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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