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圈仔
「拍電影要像做妓女一樣!」十一月一日,翻開各大報的影劇版,大概都會看到類似的標題,報導內容則全都是出自前一天(十月三十一日)陳可辛導演的一篇演講報導。只可惜,這始終被當成是一則影劇新聞,而不是產業新聞。
陳可辛執導的《投名狀》在本屆金馬獎獲得多項提名,本來就有足夠號召力;再加上《海角七號》的票房奇蹟,電影產業突然變得引人注目,而陳可辛這次來台分享他在電影產業的生存經驗,當然也是一場值得期待的座談活動。
在金融海嘯陰影之下聆聽陳可辛的經驗分享,感覺特別有意思。在上一次金融危機──即一九九七亞洲金融風暴──爆發;再加上整個一九九○年代因為政權移交後的前景模糊,一眾短視的香港電影工作者爭相急功近利地推出大量粗製濫造的作品,產業內、外的作用交相影響之下;千禧年後,陳可辛眼看香港電影已經進入死胡同,「港片」這個標籤成為了「低俗無聊白痴大爛片」的同義詞。一九八○年代的繁榮結束後,最近十多年來,香港電影創作者其實已多次處於類似今日的「金融海嘯」狀態。就在這樣的背景下,他開始另闢蹊徑。
陳可幸從《晚孃》和《三更》等作品開始與泰國、日本、韓國,以及中國大陸建立「泛亞太」跨境合作攝製模式,他坦承在跨越文化和語言障礙的過程中,曾經有過一段陣痛期,不過結果有目共睹。而《金雞》的故事,其實是他將自己在電影業中的辛酸投射在女主角身上──面對時局劇變,加上外地新進性工者大批湧入,還有與鄰近城市間的性產業跨境競爭日益激烈,一位走投無路的妓女只好隨機應變,與時並進,自力自強,終於打響自己的「金雞」招牌──這就是所謂「拍電影要像做妓女一樣!」一語的由來。
陳可幸認為《海角七號》在國內創造的票房成績,證明台灣電影產業的雄厚潛力,這也是順勢振興電影產業的大好時機;但他也提醒大家,要是執著於複製更多的《海角七號》,而不是同時開拓更多元的類型、市場、製片模式,以及更重要的多元集資方式的話(近年來國內電影工作者在集資時,往往首先想到的是政府補助和自己把房子拿去抵押),那很可能會出現大家所擔心的泡沫化現象。他指出:一部電影的票房奇蹟,對商人來說,還不足以構成一個「產業」的規模;要是希望爭取隱定的資金來源,起碼每一年有要三次票房奇蹟才足以支撐一個單純以本土市場導向的電影環境。面對這樣的環境,就更容易設想他「泛亞太」合作模式的重要性了。
對關心台灣電影產業的人來說,或許有一件事足以說明陳可辛所提出的警訊並非無的放矢──談了半天產業,結果沒有半篇產業新聞報導願意提及他對台灣電影發展的建言。在台灣的產業新聞中,「台灣電影產業」原來還是不存在的!除了偶而會見到《海角七號》導演魏德聖的「個人成功經驗」故事之外,「台灣電影產業」尚未能夠吸引台灣工商業界的興趣(也許郭台銘除外;但陳可辛也指出:要求一位製造業者持久投資電影,過程中的變數還有許多)。
姑且不論陳可辛的作品水平如何,但就產業上而言,他所開闢的跨境合作模式,在票房上還是取得一定成果。這多少提示著:面對中國大陸強勢的競爭,他的「泛亞太」合作模式是指向一種電影產業的生存進路。在「西進」、「南向」和「本土」之間的零和選擇以外,他的「泛亞太」經驗,多少足以作為腹地相對狹小的地區、國家借鏡的生存策略。
- 瀏覽次數: 1831
